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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历史军事] 铁骊(非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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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ljycsycq 发表于 2017年6月12日 09:30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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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世
七十七
一天,五夫人因女古上茶慢了,罚女古跪着打自己嘴巴。这时,从外面进来一个官员。这官员递上一个名贴,说:“下官是广州防御使耶律山奴,来见都部署大人。”  
五夫人接过贴子,让家人进里面禀报。并对耶律山奴说:“大人请坐,稍候片刻。你来的也不是时候,正赶上这个铁骊奴才犯家法,让你见笑了。”  
耶律山奴说:“哪里,哪里,奴才们不管是不行的。”  
五夫人对女古说:“今天看在这位官人的面上,我先饶你一次。权且记下这笔帐,下次再犯一起罚,还不快滚。”   
女古流着泪起身,还得去伺候三夫人。她记得,那沙说过。他的先生叫耶律山奴,是不是这个人?女古不由地回头,看了那位官员一眼。偏巧,那人也看了她一眼。
东京都部署,是东京辽阳府中,管军队的最大官。这些管军队的官员,直接归上京北府管辖。他们和地方官员,互相监督,互相制约。
萧塔烈的府宅很豪华,规模也十分宏大。辽国官员的规矩多,府宅管理很严格。女古曾想过,逃跑出去。她试探了几次,都没有能逃出去的可能。再说,她从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,连东京和铁骊的方位也不知道。就是逃出了门,该往哪个方向走?
七月初三,女古劳累一天,直到半夜才得以休息。她睡不着,夜夜失眠。思乡之苦一直煎敖着她。特别是这一天,是孤稳的生日。她曾眼睁睁看着,那可爱的小生命被扔在地上。她当时就觉得,自己的心象是被摔碎了。孤稳至今是死还是活?妈妈和爸爸有啥办法能知道自己的处境?
孩子啊,你幼小的生命能不能活过来?孩子啊,是妈妈对不起你。还没满月,就把你扔下不管了。不是妈妈心狠,是妈妈没有办法管你。妈妈忘不了你,妈妈天天想你。孤稳你该一周岁了,会走路了吧?谁管着你呢?冬天的衣服厚不厚,现在这么热的天,换没换衣服?
那沙,你可千万照管好咱们的孩子。她是我命根子,也是你的命根子。求求老天爷,你帮帮那沙,让他把孩子看好了。我没有了,你看见她,也就算是看见我了。
那沙呀那沙,为妻不能和你在一起。都是天杀的和朔,奴造的孽。可你知不知道,我天天想你?你对我的好处,我天天记着。我这牛马不如的日子,一天都不想过。就是没有办法,我回不去家呀。这嘎达要死死不了,要活活不得,你能不能知道?你能不能来救我?——你想想办法,来救救我呀!天老爷呀,救救我!
女古的哭泣,影响了同室的女佣人们。有人为她怜悯,也兔死狐悲地陪着涕泣。有人不耐烦,说着她:“到了这嘎达,还有啥哭的。被人抢出来的女人,还想啥家?过一天算一天得了。就是人家让咱们回家,咱这不干净的身子,还有啥脸回去呀?”
女古说:“我家那沙,不会嫌弃我的。”
“人家不嫌弃,就是咱们干净了?”
女古不和她们说下去,起炕出门。跪在月光下,暗暗地祷告上天。希望上天,能让那沙来救我。女古在外面迷迷糊糊地祈祷,不知不觉已经天亮。
突然有人把她推醒说:“王妃叫你去一趟。”
女古一听就吓得直打哆嗦,低着头来到前厅。王妃满面怒容地说:“你这个妖女,竟敢在三更半夜作法咀咒,你该当何罪?”
女古吓得跪地求饶,说:“请王妃息怒,我并没有作法,昨天是我女儿的生日,只是求老天保佑我的孩子。”
王妃说:“什么女儿?既到了我们府上,就是我的奴才。铁骊那个荒山野岭的地方,有什么好惦记的?没有大辽国,还能有你们?”
正在王妃把女古骂个狗血喷头的时候,忽然门人来报:“广州防御使求见。”  
王妃说:“请进。”   
耶律山奴进门向王妃见过礼说:“下官耶律山奴求见都部署王爷,有要事禀报。”  
王妃说:“那你就等一会吧。”  
说完,一甩袖子回了后府。
耶律山奴见门旁跪着的这个女人,还是上次见到过的那个铁骊女人。觉得好奇,便多看了她两眼。他觉得这个女人一脸温顺愁容,并非那种不驯服的奴才。况且她在此远离家乡,能有什么大错?他左右看看,厅内再无别人。便问女古说:“那女人,你可是铁骊人?”
女古回答道:“正是。”
“何时是到这里?”
“今年正月。”
“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?”
女古见问,便回答道:“我本是铁骊林牙,那沙的妻子。去年八月,被和朔奴活活抢到辽国,又被发配到这嘎达。”
耶律山奴惊问道:“那沙,就是那个曾经来过辽国学习的那沙吗?”
女古说:“正是。在家时,那沙常说,耶律山奴大人为人正义。今日奴家落得这个下场,求大人救救奴家。我和那沙,都将终生不忘大人的恩惠。”
耶律山奴吓得四顾内外,忙对女古说:
“快快住口,此事非同小可。你是属国官妇,偏又沾上和朔奴这个犯官家人的边。现在又是都部署的家人,对我这样的官阶来说,是个关系重大的事情。你耐心地熬一段时日,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。今后,千万不可轻易对人言及此事,弄不好会杀头的。”
耶律山奴又问了女古一些事情,这时,里面传来话说:“王爷即刻便到。”耶律山奴马上打住了话头,静待都部署地接见。
萧塔烈来时,见女古还跪在地上,便喝令让她离去。这才算是,暂时地解求了女古。
耶律山奴很为那沙痛心,可是这事不易告诉那沙。一是没有与铁骊通讯的信使,通不了消息。二是怕那沙万一知道女古在这里,冒然来要人;弄不好,会害了女古。
辽国官员,是不会把自己得到手的奴才轻易放出去的。何况这是关系着两个王爷的事?他们宁可杀掉女古,也不会让铁骊人得到话柄。
可是自己这个官的职位,根本不可能向萧塔烈要人。他这个防御使,属南府系统的中等官阶。萧塔烈是北府系统的大官,属于不同系统的上下级关系。平常事物中,很少有来往的机会。
他认为,这两次来办事,都遇见了那沙的妻子。纯粹是天意让他救她出去,所以耶律山奴决心要救女古。
他暗自寻找机会,设想了很多解救的办法,都觉得不妥当。又过了两三个月,他利用广州产好铁的方便条件,让人铸造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香炉给萧塔烈送去。好借这个机会和萧塔烈说上一些家常话,以便和他谈女古的事。
耶律山奴来到都部署府上,把那闪着银光、雕琢美观的铁香炉放在桌子上。看着萧塔烈高兴地欣赏这只香炉的时候,对萧塔烈说:
“下官仰目都部署文武全才,信佛好善,特为都部署献上香炉一只。”
萧塔烈连声称赞:“好,制的好,正合我意。我大辽本为傧铁之意,足下用傧铁铸成香炉,也见得国运家运将如香烟缭绕,蒸蒸日上。哦,光顾说话了,快请坐。来人,上茶。”
显然,与前两次来办事时的待遇,迥然有别。
耶律山奴坐下用茶,看着萧塔烈令人收起香炉。拿到后院让家人们欣赏,便说:“下官心知都部署乐善好施,才来进贡善品。虽然广州多铁,但这么好的铁还是不常见的。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块,是必定要把它制得精致些,才能奉送给都部署的。”
萧塔烈说:“好,我心领了。你这广州,还真是个好地方。有这么好的铁可是不容易了。广州原先不是叫铁利吗?铁利真是铁有利呀,哈哈。”
“大人说得正对,可这铁利还有一说,不知大人知道否?”
“哦,你说说看?”
耶律山奴说:“广州,在高离国时就叫铁利。唐太宗,改它为广州。后来,渤海国又设为铁利府。咱们太祖,把它收回来后,改为铁利州。前些年才改为广州的。可北方有个铁离,咱们叫它为铁骊。这两个地方,发音太相似了。要是不把它改成广州,还不把它们弄混了?”
萧塔烈说:“这有什么说道?”
“我们那边的商人都说:北面貂皮南面铁。就是指铁骊的貂皮,铁利的铁。”
“这些话,我也听说过。铁骊的貂皮确实很好,我这还有一件。”
耶律山奴说:“铁骊的物产还很多,不光是各种皮革。还有什么鹿茸、虎骨、麝香等等,很多东西。现在,他们有很多人,来咱们东京做买卖。也常到我们那边。去买铁。”
萧塔烈说:“这倒很少见。”
“其实,铁骊人倒不少见,王爷府中就有一个。”
萧塔烈说:“笑话,你怎么知道我的府中有铁骊人?”
耶律山奴不紧不慢地说:“你身边那个佣人就是铁骊人。她的丈夫是铁骊林牙那沙,与下官曾有一面之交。”
萧塔烈假装不知道地说:“噢,我知道了,是不是那个从奚王府发配来的犯罪家属?准是和朔奴驻兵铁骊的时候,铁骊人进贡的女人。”
“非也,铁骊夷离堇和林牙那沙正在找她,是和朔奴强抢的。”
萧塔烈说:“这个和朔奴也太贪了,他府中女人各式各样,哪国的都有。”
“依在下看,这位铁骊林牙夫人不好留在府中。莫不如,把她交给铁骊。也能结交铁骊人,使东京和铁骊国有个世代相通的良好关系。”
“太小题大作了。大辽官家哪个没有属国、属部的女人?哪个女人不是官家女人?什么抢的,请的,谁能说清楚?我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个美人,岂能放出?”
耶律山奴听他说出这番话来,急出了一身汗。忙跪下说:“王爷,在下有一事相求。这个女人的丈夫是在下的学生,曾求在下救出他的夫人。现在下官请求大人给个面子,放了这个女人。”
萧塔烈说:“快快起来,依你我的交情,放你一个女人有何不可。可是,这个事情,还须从长计议。一是这个女人从我府上出来,知道的人说是从奚王府中来的。不知道的人,会说是我抢的。万一铁骊人来找麻烦咋办?二是你耶律山奴既然知道内情,就该为这件事向皇上说明白。在奚王府的时候,就把这个女人发宁回家。现在几经周折,弄到了我的府中,无端地把属国大臣之妻当作奴隶。岂不是你我二人本来无事,反倒自找麻烦在身吗?三是这个女人是皇上发配在此,如有差错,岂不是说咱们皇上发配有错?再说,万一有朝一日,皇上来找这个女人,让我如何交待?四是你堂皇辽国大臣,为区区一个铁骊女人,费尽百般辛苦地把她要去。怎么向世人解释?依我看,为了辽国声望,为了我们的利益,你我二人都莫声张。不可为了这个女人,而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。此事只能看将来的机会,视情况再说。”
“大人说得有理,只请大人把这女人重新安排一下,也算下官为学生求你了。”
“这事不用你操心,我自知分寸。”  
萧塔烈已经显得十分不耐烦,耶律山奴只好告退。他前脚走,王妃后脚进来对萧塔烈说;“这样的女人还留着何用?等着败坏你的名声,祸害全家吗?”
萧塔烈说:“这些利害,我何偿不知?但是无端杀害一个女佣人,让家人们咋看这件事?把她交给耶律山奴,岂不便易了他。万一他把事情闹大,牵连着我,该咋办?我看这万全之策是暂时留着这个女人,待风声过后,再神不知鬼不晓的除掉了她。岂不干净?你一介女人,有何见识。听我处分好了。”
萧塔烈并没有看重这个女人,但还是把她囚禁在后府的家牢之中。后来又吩咐家人每天看管着她,限令她不准走出后院一步。
七十八
女古身不由己,只能听天由命。每日里在这暗无天光的牢狱之中,思念那沙,思念孤稳,思念着家乡故土。盼望那沙能象天上的神一样,飞来救她出苦海。盼望有朝一日天塌地陷,把这吃人的世间彻底毁灭掉。
耶律山奴没能救出女古,一直放心不下。他经常借故来都部署府办事,实际是为了打探女古的消息。他也曾试图步入后府,都因府中管理森严,没有机会再见到女古。来的次多了,便结识了一些府中人员。
有个思奴古(官府佐吏)叫安里,在上京临潢府的时候,就佩服耶律山奴的文才。在这里相见之后,大有相见恨晚的遗憾。自从认识山奴之后,安里也常借公差之便,去广州防御司,和耶律山奴见上一面。两人,很快就成了莫逆之交。耶律山奴救女古的心意,越来越坚定。这时,他觉得时机快要成熟了。
又是半年多过去,女古在府中度日如年。这里没有大山,却堵绝了她与亲人的归路。这里没有野兽,却时刻吞噬着她的生命。这里没有严寒,却冷酷地冰冻着女古的心。血肉的身躯在这里被切割,善美的灵魂在这里被扭曲。
女古在痛心的盼望和求救的乞望中,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地苦渡。园园的月亮和细细的月牙,一回又一回地光顾着她祈求上苍的地方。看着她那可怜的身影虔诚地祷告,却从不伸一下善良的手。
耶律山奴偷偷来到都部署王府,把安里约了出来。到一个背静的酒店中,坐下喝酒。山奴对安里说:“今天相约,为兄将有一事相求。不知贤弟应允否?”
安里本是仗义之人,拱手说道:“大人尽管说,在下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“我有一个铁骊门生,名唤那沙,现在是铁骊国林牙。前年,和朔奴征讨兀惹,驻军铁骊的时候,把他的妻子抢掠到上京。和朔奴犯事以后,朝庭把这个女人发配到都部署府上。为兄因师徒一回,想帮这女人一把。曾向都部署大人求过一次,被他封住了口。反倒把那女人,看管得更加严格。这次就是求你帮助一下,把她偷偷地放出来。”
安里说:“这事,恐怕有些难处。府中人役复杂,看管甚严。得给我点时间,慢慢想办法。”
耶律山奴说:“若要不难,也就不求足下了。请足下千万帮了这个忙,为兄自然会好好感谢足下。”说着,掏出二百两百银推给安里。
安里说:“大人见笑,太看不起小弟了。小弟为人,你是知道的。能办时自然会尽力,只求你别着急就是了。”
山奴说:“你只要心到,尽力作了,为兄就会感激涕零的。府中人事太多,要办此事,还得买通后府管事人。这些银两并非给你的,是让你勾通那些人用的。事成之后,你可到我的防御司来,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官职。”
安里说:“些许银两,小弟自有。不须大人破费,静等数日。”
“这是为兄心意。你要不收,岂不也是小看了为兄不懂事吗?如有可能,你给我一个信。我会在外面接应你们,剩下的事就由我自己处理了。”
两人好说歹说,安里才把银两收下。他对耶律山奴说:“请大人放心好了,等着我的消息吧,”
那辽国,虽是北方蛮国;但是自建国以后,上上下下规矩甚多。这都部署的府中更是如此,府内分有前府佐吏和后府人役两种,前后不准相通。如有互相勾结者,轻者逐出府去,重者陷为终身奴仆。
安里是前府小吏,没有命令,是不准进后府的。他便每天地注意着,后府的来往人物。后府中的女佣人是没有出大门机会的,只有那些买办和管家们才能进进出出。安里都一一记下。后府的年长人,都处事小心。安里,不敢打他们的主意。年青些的人又极少,偶有一两个,又常常碰不到。安里最后选择了,大总管的儿子做工作。
这人,叫作萧排。充当着伙食买办,这样的肥缺。说来也是凑巧,正在安里捉摸如何联络萧排的时候。萧塔烈派安里进后府,抄写那些因潮湿而字迹摸乎的佛经。安里得以进到内府,心中窃喜。他借故,常去找萧排说话。这人年青得势,不知天高地厚。又是个敢说敢为,贪心的主。安里时常送些礼物给他,把他打对得见了安里就开口乐,还要和安里拜兄弟。
萧塔烈家的书很多,这一抄就是几个月。安里借找萧排的机会,在后府观察了女古的住处。因为女古比较安静,所以府里也越来越疏于对她的看管。
有一次,安里见四周没人,走到正在干活的女古身边。问她:
“你可叫女古?”  
女古说:“正是。”   
“可认识耶律山奴大人?”   
“认识。”  
安里说道:“再耐心的熬几天,我们会救你。”   说完急急忙忙地走了。
安里的书快抄完了,他觉得该动手了。于是把萧排约到自己住的房间,没说话便拿出二百两白银。然后才说:“我有一事相求,不知兄弟肯不肯帮忙?”
萧排说;“咱们兄弟还有啥说的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说吧,我肯定办好就是了。”
安里说:“在下有一表弟,没有妻小。我看中了一个使女,不知兄弟能不能助我一把?”
说完,他看着萧排那一直没有离开白银的、贪婪的眼睛,等他回答。
萧排说:“我还以为是啥大事,一个使女也不值二百两白银。我这就去找爸爸,让他给你放出来就是了。”
安里忙说:“这可不行,哪有咱们下人要女仆的说道。你要是找了大人们,还不把这事办砸了?我不但弄不到那个女仆,你也就没了这二百两白银了。整不好,你我的饭碗都扔了不说,还得背一辈子好淫好色的黑锅。可千万别和他们说。”
萧排说:“那好吧,你说咋办就咋办。”
“这事要严格保密,偷偷地把那女人送出去。做到人不知,鬼不觉的。咱们把事办了,还要当好人。府里这么多人,不缺她一个女仆,只要你爸爸不追究就行了。”
“咋把人送出去?”
“你找个机会,在夜间把后门打开。我把人带出去,就算完事。”
萧排说:“这也太容易了,听我的消息吧。今天晚上就办,咋样?”
安里说:“不必那么急,我还有些事情要办,办好了才能放人。我看,后天晚上吧。这两天,你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。一说就遭了,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放心吧,我知道这事的厉害。”萧排笑嘻嘻地说着,眼睛一直盯在银子上。
安里说:“你快把这些收起来吧。”
萧排一把搂过银子,一边往怀里放,一边说:“这是十足的官银,真好,让大哥破费了。小弟一定尽心为你办这事,你放心好了。”
安里打发走萧排,便当即出府。找了匹马离开辽阳府,向南奔去。小半天时间,便到广州城。来到防御司,见了耶律山奴。两人商定好如此如此之后,安里又连夜赶了回来。
第二天,表面上相安无事。安里却一连去后院几次,都没有机会与女古说话。直到晚饭前,众人都忙于吃饭的时候,女古还被安排去整理烧柴。
安里借这个机会,走过去,小声对女古说:“女古听清,明天半夜有人救你。听见敲门,立即出来。”  
女古听得清清楚楚,抬起头来,一看正是那天说要救她的那个人。向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,安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。女古在心中,暗自犯了捉摸。这人她不知道底细,可他是说耶律山奴这个人的。也许是那沙寻到了这里,托人来救她?女古心中一下子升腾起了无限的希望,她真盼着这一天多的时间,快点过去。重见天日的时候,早点到来。
第三天,安里又找到萧排。要他务必在三更时刻,打开后府小门。
萧排胸有成竹地说:“这点小事,我要办不好就不姓萧了。”  
下午,安里又来到后院,女古正在劈烧柴。她见安里过来,便暗暗地向安里靠拢。
安里小声对她说:“三更出门,在门口等我。”  
女古不动声色地说:“放心。”   
两人装作无事一样,各作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安里回到书房,对人说自己头痛,身上不舒服,便早早进屋睡去了。这边女古在吃晚饭的时候,特意多吃了一碗高粱米饭。回房睡觉时,她说着凉了,正在闹肚子。
她故意出出进进,折腾来折腾去的。别人都躺下了,她又折腾半天才躺下。同房的人也松口气,安心的呼呼睡着了。女古睡不着,等待着有人来救她。从她被抓的那时刻起,她无时无刻不盼望着能跳出这些魔掌之中。可从来都是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没有任何人,能帮她一把。这突然降临的幸运,已经使她两夜没有睡好觉了。她的心一直在扑腾扑腾地跳,处在高度的亢奋之中。
快到三更了,她看看同屋中的佣人,一个个都睡得死死的。女古偷偷起来,把仅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。顺手把自己当作被盖的麻布卷在手上,竖起耳朵听一下外面的动静。然后轻轻地下地,轻轻地推开门,闪出身来。再把门轻轻地关好,她先是躲在门前的大树后面,向四周观察一番。
夏天的夜晚并不宁静,蛐蛐在不停地叫,墙角的老鼠也在频繁地活动着,室内的打鼾声传出很远。月牙儿幽暗的白光,照射着这阴森森的深宅大院,到处一片暗青色。过了好一阵,果然发现有人向这边移动。女古向前移了移,仔细辩认一下。确实是和她说话的那个人,她的心稍微放了下来。
这时,安里也转过墙角。女古,向他扔了一个小石头。安里先是停在那里,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着。女古小声的对他说:“这边。”  
安里顺着声音寻过来,摆手示意让她跟着走。两人偷偷的,向后门处走去。他们转过左一个院,右一个房的。
突然,一队打更的家丁向这边走过来。女古顿时吓得没了主意,安里忙把她推进身边的一个柴棚内,自己则滚进旁边的草丛中。女古在柴棚中被柴刺扎伤了手腕,流出鲜血。她一动不敢动地趴在棚中,屏往了呼吸。家丁们走近了,女古又用手捂住了嘴。
一个小头目说:“你去棚里看看。”  
安里吓得冒出了冷汗,女古简直要昏了过去。一个家丁走过去,伸了一下头,便转了回来说:“里面啥也没有。”  
安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,心中直念佛。等家丁们走远了,安里才猫着腰走过去。示意女古出来,两人继续往后面走。终于摸到了小角门,安里先一个人走过去看情况。门关着,锁得严严的。安里返身移了回来,示意女古等一会。两人躲进对面的草丛中,静静地等着。
又过了一阵子,果见萧排打着哈欠走过来。他四处张望一下,见没有人。便用骗来的钥匙,把小门打开。
女古刚想站起来,猛然间有人大喝一声:“什么人在那嘎达?”  
原来,萧排拿着钥匙,不小心弄得出哗啦啦的响声。惊动了上夜人,跑出来呵斥。萧排这时也没好气地说:“你没长眼睛,我要出去方便方便不行啊?”  
上夜人见是大总管的儿子,忙赔着笑脸说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是大公子。”  说完掉身走了。
安里忙把女古拉起来,对她说:“快出门,往左拐,然后一直朝前走,有人接你。”  
女古点点头,来不及谢他们,便被安里推出门外,小门旋即关上。
七十九
茫茫的黑夜,没有尽头。女古从魔窟中逃出来,依然还是在黑暗中前行。她深一脚浅一脚地一直往前跑,果然有两人牵着两匹马在不远处等着。近前一看,正是耶律山奴。女古忙要下拜谢他,被耶律山奴一把扶起说:
“现在,没有时间述这些礼节客套的事,先逃出去再说。”
他把女古扶上马,命那个下人牵着女古的马,三人直奔北门逃去。
耶律山奴早已买通了守门官,说是自己家,城外的亲人得了重病。需急出去,看望病人。辽阳府北门的守官,见出来的是个女人;再说又是一位官员说话,也就作了顺水人情。耶律山奴把女古带出城门,眼见着离城远了。
他问女古:“你是先到我那里去躲一躲,还是直接回铁骊?”
女古曾以为是那沙找到这里来救她,见着不是那沙,心已凉了大半截。她虽然和耶律山奴见过两次面,可这个时候,她那里还能再相信辽国人?救她到这种程度,已经是千恩万谢了。于是她说:
“我这一跑,他们明天就会发现,躲在辽国还不被他捉回去?莫不如我拼着命,回铁骊去。也不枉费了你们,救我的一片苦心。”
耶律山奴说:“铁骊距此三四千里,你一个孤身女人如何走得?”
女古说:“我曾从铁骊走到渤海大市,那边的道路我是认得的。”
耶律山奴想了想,只好由着她的主意。为她叹了口气,从怀中掏出五十两白银,对她说:
“我有官职在身,不能远送。再说,你这一走,萧王爷是必定要去找我的。你不在我的府上,也许倒安全一些。快快走吧,从这一直向北,便是铁骊国,路上千万小心。”
说完,又把自己的马交给从人,吩咐他道:“你,一直把女古送到渤海大市。等她找到了回家的路,再返回来。路上,要视她为我的女儿,礼貌相待。”从人喏喏连声,让主人放心。
女古收下纹银,跪地向他磕了三个头。说声:“先生大恩,末齿不忘。”
然后,上马北去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从此,可怜的女古逃出了虎口,却走上了更加凄惨的恶狼之路,前面的黑夜依然漫长。
两年多的磨难,使女古已经没有什么可怕了。她把自己的头发散开,编成发辫,装扮成男人。又抓了一把土抹在脸上,骑马狂奔起来。她不敢走城镇,绕道向北走。
天亮了,她不敢停留。与那个从人商量后,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前跑。直跑到晌午头才在一个小户人家,买些干粮和草料。马饱人足之后,又上路狂奔而去。夜间,她们跑到一个村庄里。钻进一户人家的仓房里,把马拴好,睡了一会。快要天明时,又起身逃走。她庆幸自己离着辽阳府越来越远,心情渐渐好了一些。座下的马连日来疲于奔命,脚步也慢了下来。
突然,后面一伙追兵疯狂面来。拦住那个从人的马,把他揪了下来。女古一看这个架式,不知是怎么一回事,心中着慌。那从人向她喊道:“还不快跑……”。女古立即打马飞跑,钻进路旁的密林之中。她毫无目标地任马飞驰,只想赶快离开是非之地。傍晚,她不知跑了多远,也不知在哪里。她不敢进村,更不敢进城。在靠近人家的林子里,蹲过了一宿。
第二天早晨,她辨别了方向。向着北方,一头奔去。现在,只剩她一个人了。她要独自,走完最后的路。
又过了一天,她感到了疲倦。正在马上打盹的时候,一个小个子的女真人向她喊了一句:“那个女人,别往前走了。要想活命,快往东跑。”
女古问:“你咋知道我是女人,前面咋的了?”
“你那样子,一看就知道是假装的。前面城中,贴着你的画象,快跑吧。”
女古一听,才想起。自己一身女人服装,梳着个男式头。岂不是让人一看,便觉着不伦不类吗?她吓得没了主意,和那人说:
“求大哥,指点一二。”
“这嘎达是辽国地面,通辑你的布告到处都是。你从这再往东,到女真地界去,才能安全些。”
女古把手中的麻布被递给那人说:“求大哥个方便,换你一件衣服行吗?”
那人犹豫不决地站着,女古又把外衣脱下一件甩给他。那人才把自己的外衣,脱下来给了女古。女古忙套在身上,然后调马向东,避开村镇和城堡,专找没人的道路走。
傍晚下起雨来,女古冒雨走到天黑。寻了一处没有人的看地窝棚,钻了进去。窝棚里面和外面没有多大区别,下面泥泞一滩,上面雨水滴沥。
女古已经两天三夜没有好好睡觉,她把马拴在窝棚柱子上,躺在泥地上便睡了过去。晚上,雨越下越大,女古被雨水浇醒。夜风凉溲溲地吹得人浑身发抖,她蹲在地上,抱着膀,牙齿不停地打颤。好不容易盼到天亮,雨还在不停的下着。女古上马,冒雨前行。她看见前面有一座城池,不敢再往前走,折路绕道过去。没有吃的,她跑进庄稼地里,采些青麦穗放在嘴里嚼着吃。偏偏又在这时来了月经,加上被雨淋了一夜,身上发起热来。她混身难受,肚子疼痛。直想寻个安全的人家,歇息一会。
她看到几处人家,住得偏僻一些。可是都有很多人口,她不敢进去。咬着牙,继续前行。眼看着日近西山,混身哆嗦成了一团。她觉得自己要死了,无论如何是不能再走了。好不容易,在一个山旮旯里,发现一户人家。她悄悄走过去,躲在树后面观察动静。这个房中只有一个老婆婆领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。
女古把马拴在一棵小树干上,走过去施了一礼说:“求妈妈妈妈给口水喝。”  
老妇人见是一个男装打扮的女人,便说:“你自己去屋里喝吧。”   
女古见说,便进到屋里,寻些水喝了。顺便又看一看房子,这里进门是个前厅,左右各有一个房间,屋中也没有人,看样子是一户猎人家。
女古对老妇人说:“我这有些钱,能卖给我一些吃的东西吗?”
老妇人说:“什么卖不卖的,一个人赶路也不容易。有啥能吃的,你就吃吧。”
老妇人走到前厅的那个锅灶旁,掀起锅盖。捞出一块狍子肉,递给女古。说:“我这没有粮食,只有这些东西,你别见笑。”   
女古接过肉来,三口两口的就吃了下去。
老妇人见她的样子,又从锅里捞出一块递给她说:“孩子,慢慢吃。小心,坏了肚子。”  
女古来不及理会老人的话,接过肉来又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。吃完从怀中摸出一块她在前一天砸碎的银子,给了老妇人说:
“妈妈,我能在屋里歇一会吗?”
老妇人指着左边的房间说:“这是我住的,要不嫌脏就在这歇着吧。”
女古谢过老妇人,一头栽倒在炕上。她觉得混身象散了架一样疼痛,很快便睡了过去。她睡得死死的,不知过了多长时间。觉得有人推她,她醒过来,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。费了好大的劲,才睁开眼睛。见是老妇人和一个年青女人,旁边站着那个小孩。屋中已经黑暗一片,那年青女人手里拿着一闪一闪的小油灯。
女古忙用手支着身体,要起来。可是,她一点力气都没有,翻一下身也感到困难。
老妇人说:“看你烧的这个样,这病可是不轻。都两天了,你也不醒。我怕你睡过去,叫你起来吃点东西,喝口水。”
女古微弱地说:“真让你们笑话了,我是真的起不来了。”
年青女人把小油灯放在炕上,去拿一块沾过凉水的湿布,搭在女古的头上。为她降低,身体和头上的热量。对她说:
“你一定是遭了什么难,逃出来的吧?”  
听见问她,女古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。老妇人对女古说:“这是我的儿媳妇,这孩子是我的孙子。我儿子上山了,过一会儿能回来。你说了也不用怕,我们不会告发你的。”
女人也说:“别见外,你就躺着吧。什么时候好了,什么时候起来。只要你不嫌这嘎达脏,就行了。我婆婆说了,看你也怪可怜的。”
老妇人接着话说:“孩子,你一定有难处,才出来赶路的。你别怕,就住这嘎达好了。”
这时,门外有人回来的声音。那女人出去迎着外面的人,向门外说:“阿底,锅里有吃的。你自己拿着吃,我马上过去。”  
外面男人,答应了一声。女人进来又对女古说:“我去给你喂喂马”,说着出门去了。
老妇人说:“这是我儿子,回来了。我们家的人,个个都是老实人,不会坑你的。”  老妇人拿过一块肉给女古,女古摇了一下头,便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。
再醒来时,已经是她来到这个小屋的第三个整天。是晌午过后,她才醒来的。老妇人对她说:“你要是再不醒来,可把我要吓死了。”   
女古感到饿了,她吃了一口老人送来的兽肉。喝了一口煮肉的汤,身上好了一些。女古挣扎着要起来,老妇人说:
“别动了,我来喂你。”   
老妇人坐到女古身边,一口一口地喂着她。女古流着眼泪,喝了两三口,便再也喝不下去了。老妇人说:“我儿子媳妇去抓药了,你过两天也许能好起来。”
女古在老妇人家养息了五六天,身体才开始复原。她把自己的不幸遭遇,讲给他们,就连阿底也为她流了泪。老妇人和那女人,为她哭了四五次。
他们对女古说:“这嘎达叫普鲁毛朵,不是辽国地面,但也归辽国管。离铁骊还很远,你一定得养好了病,才能走。”   
阿底说:“等你养好了,我和妻子送你回去。”
女古说:“逃出来这些天,我都不知道是咋过来的。
阿底妻子说:“我去买药的时候,听人说过,贴着告示要抓东京都部署府中逃出来的女人。感情是你吧?”
女古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,交给老妇人说:“妈妈,这些大约有二十两,算是咱们这些天过日子用的。等哥哥、嫂子两位送我回到铁骊,还有重谢。”
一家人都说:“我们,不图意这个。看着你能好了,我们也积点阴德,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阿底说:“我每天打两只兔子,也够咱们活下去了,还要你的钱尬哈。”
女古说:“你们这就见外了,这银子是为咱们大家活命的。也是为了这个孩子过得好一些,咱们这些天末吃一粒米,你去换些米面来吃。”
老妇人说:“为了你的病能快点好,我们就先把这钱收下。明天让阿底去市上买些东西回来,给你补养补养。”   老妇人回头对儿子说:“阿底,你先收着,咱们也就别分什么你和我的了。”
八十
这本是应该高兴的好事,却偏又生出风波来。女古真是,一难接一难。正应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:漏屋偏逢连夜雨,破船遇上顶头风。
第二天早晨,阿底牵着女古的马,拿着银子来到市场上。买了很多吃的和用的东西,放在马背上。这是个小集镇,很少有人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。他这个样子,竟然轰动了众人,对他另眼相看。也把镇上的大户,一个叫梅里郎君给惊动了。
有人来报告他说:“穷猎户阿底不知怎么,一下子暴富起来,从没见他买过那么多东西,简直要把这市场都搬走了。”
梅里是辽国宋王的王妃家,一个远房亲属。历来在这一方横行乡里,这里百姓都必须向他交钱纳贡。阿底突然有钱了,没向他交税是不行的。梅里一摆手说:“走,看看去。”
立时有十多个家丁,跟着他来到集上。一看,果然是这个情景。梅里上前说道:“阿底,那来这么多的钱?是不是当胡子了(截路的盗匪)?”
阿底说:“郎君大人,可别开这玩笑。我历来诚实人家,哪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。”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,买这些东西?”
阿底一时语塞,回答不上。他不敢把女古说出来,说出来不会得好的。不但会害了女古,他们全家也会因为窝藏逃犯,都要受到牵连。
梅里又问:“你的钱说不上来,你的马该能说上来吧?”  
阿底一向老实人,不会撒谎。被他问得吱吱唔唔,答不上来。
梅里可下子得了把柄,把手一挥,说道:给我拿下,先抓起来上上刑。不扒他一层皮,他是不会说的。他的这些钱,决不是好来的。一会上他家翻翻去,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。”  
那些家丁不由分说,上来便把阿底掀倒在地,捆了起来。夺过马匹和货物,拉到梅里府上。
有一个庄上猎户,平日里和阿底很要好。见此情况,飞跑到山中家里来报信。这一家老少三口人,顿时哭倒在地。那人怕受牵连,报完信便跑走了。
女古从里屋跑出来说:“是我害了你们,我去和他们说明白,让他们放了阿底。”
阿底妻子一把拉住她,说:“你可千万不能出面,你的画象贴的哪都是。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你来,还能放过你吗?放不过你,还能放过我们吗?阿底落在他们手上,已经没个活了。你要是这个时候出面,还不弄得咱们大家一个也活不成?”
老妇人对女古说:“孩子,别怪我们。他们一会过来,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你。”
女古起身要走。老妇人说:“我们对不起你了,可你这样走不行,来,我给你打扮一下。”   
她和儿媳妇两人忙把女古打扮成讨饭女的样子,用土把女古的脸抹脏。告诉她:“一路上往北走,别洗脸,找好人家住。”
女古跪拜了老妇人一家的救助之恩,捡起一根木棍,起身向北逃去。她走出一段距离,拐过一片树林。突然听到身后,刚住过的那家人,一片叫喊声和号哭声。女古猛地站住脚,她想回去。不能让人家,替自己遭难。可又一想,刚才老妇人说的话。她决定,赶紧向着远方逃去。
傍晚时,她走到一个独家住户的地方,敲门求他们说:“我是个逃难的人,天黑了,没有住处。求你们一个方便,留宿一夜。”   
那家夫妻两人一看她的装扮,就对她说:“不是我们不留你,实在是抓你的人太厉害。他们刚才来说过你的模样,所以我们一看见你,就知道。他们一会还会回来,你快逃走吧。留得性命,比啥都重要。”
女古听他们所说,吓得出了一身冷汗。来不及再说什么,转身急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太阳快落山了,她要往哪去?四野之内再无人家可去投奔。正走着的时候,突然看见远方有些骑马的人追来。她心中害怕,偏在这时又要小解。她走到路旁的茅草之间,急忙蹲下。远看那些骑马的人,是直奔她这边来的。
马声嘈杂,急驰而来,离她越来越近。她的衣裤尚未整理好,已经是不敢再站起来了。她急忙翻身滚到深草处,爬着躲进一个洼地里。她趴在那里,把裙子和衣裤系好,偷偷地看着他们。
那些人从她眼前驰过,向前追了一段路以后,吵嚷着说:“就在这一带躲着,都分开找。”  
那些人分散开跑进草丛中,逐个地搜寻。女古连滚带爬的,向着大山深处潜去。不一会,抓她的人又返回来找。她慌不择路地进了一片小树林,树林后面有一条很不明显的小路。这里再看不见那些人了,她站起身跑起来。不知跑了多长时间,天黑了下来。小路又进了前面的密林之中,这里根本没有人家。
夜幕下的大森林,象一座吃人的地狱。好象有很多幽灵在出出进进,又好象有无数只恶毒的眼睛在窥视着她。女古在这沓无人家的阴暗中,不由地停住了脚。她本能的,往回走了一小段路。她隐约听到了马蹄声,又听到了说话声。追赶她的人,在往这边寻过来。看来,那些人是下定了决心,要把她抓回去的。
从女古的处境上,她真想返回去。让他们抓住,也不在这种恐惧之中奔命。可是被他们抓回去,必会被送回萧塔烈那里,必会打死无疑。
女古咬了咬牙,与其被辽国人打死,不如在山林中闯一步。死在森林中也不死在辽国人手中!死在辽国人那里,鬼魂也会在他们那枉死城中被捉得牢牢地。死在山林中,魂魄也是自由的。我的魂也能回家,一定要回家!我一定要回去看一眼那沙。看一眼孤稳,哪怕是她的坟。回家去,也许能和自己的爸爸、妈妈在一个坟穴中作伴。
于是,女古毅然地返身向着大森林走去。走进那黑暗之中,走进地狱之中。
她顺着小道往里走,林中看不见月光和星光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好半天,她的眼睛才习惯了这里茫茫黑夜。她咬着牙、提着心,想用自己的坚强走出这座大森林。
她不敢往两边看,她觉得林中什么东西都有。好象还吊着人,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吃那人肉……。她屏住呼吸,什么也不顾,拼命地往前走。抱着一线希望,勇敢地往前走。
又不知走了多长时间,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后,有“啪啪”的脚步声。她身不由己地站往,定了定神。后面那“啪啪”的脚步声,也突然停了下来。在夜的静寂中,那边又传来了“呼呼”的喘气声。女古慌忙地加快了脚步,向前疾走起来。那声音又紧随在身后,也急迫地跟随上来。女古跑,那声音也在跑。女古跑得喘不上气来,累得停下来,那声音也停了下来。她惊吓得心象是要跳出来一样,头皮轰的一下象炸了起来。直觉得头发在发麻的头皮上直竖着,她差点叫出声来。不由地握紧了手中地木棍,猛然地转了一个身。回头一看,在距自己十多步远的地方,有两只绿色的鬼火。亮亮地忽闪着它的恐怖,停在那里。女古立即想起,人们所说的鬼来。可是,她马上发觉不对。——那是一只,高大的狼的两只眼睛。山里人哪有不知道狼性最险恶的?一旦被狼跟上,是很难逃脱的。
女古心想:“完了!那沙呀,我再也看不见你了。孤稳呀,妈妈……,真的不能回你身边了。咱们死了,到阴间见吧!”
她很快又镇定起来,站在那里和狼对视着。那条大狼,看着她手中的木棍,慢慢地向她身边蹭过来。
女古想起了猎人们对付狼的办法,她用木棍在地上划了一个圈。然后回身,稳稳地走着。那条狼不知这个圈是怎么一回事,蹲在那里呆呆地看着,还不时地用前爪试探一下。
这时,不能跑。人一跑,狼着急,会从圈上跳过去,向人扑来。那样的结果,人就没救了。女古走了一阵,见狼没有跟上来,便撒腿就跑。很快,她发觉那条狼追上来了。她又停下,来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。那狼这回不蹲下了,它围着那个圈转起来。
女古急忙在小路旁寻了一个能爬上去的大树,也不知哪来的力量,三下两下的竟然爬了上去。
那狼急忙窜了过来,向着树上扑。差点咬到女古的脚,她又向高处爬。找了一个大树枝叉的地方坐下。双手紧紧地抱着树干,观察着那条狼。
那狼立起身来想要往上爬,可它没有爬树的本领。又扑不到女古,急得它在树下直转圈。最后,它也坐下来,仰着头看女古。很长时间过去,那条狼站起身来,转了两圈。低下头去把嘴对着地面,发出了惨烈地嗥叫。女古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地狱中瘆人的声音,真是令人毛骨悚然。
不一会,不知从哪里,又窜出来四五只狼。它们围着大树,转了好一阵子。最先的那一只狼趴在树下,另一只狼窜上它的身,直起身来,前爪扒着树干。其它的狼便一只接一只地窜到它们身上,往树上蹦。窜了半天,它们还是咬不到女古,不够高。它们直蹦得精疲力尽,又都蹲下,互相看着。过一会,它们一只接一只地溜走了。女古看着它们在黑夜中消失,心中庆幸道:
“不管怎么说,野兽总比恶人好对付。”
周围一片寂静,黑夜中她分不清东南西北。更不知还会有什么危险,在面前。她不敢从树上下来,手抱麻了,身子坐累了,她想换一下姿势。
突然,“啪”的一声,她一脚踩断了一个小树枝。她猛地抱住了树干,才不致于掉到地上。接着又“啪”的一声,小树枝掉到地上。
猛然间从大树的四个方向,窜出了那五六只恶狼。它们,一齐扑向那个小树枝。当它们发现只是一场空的时候,又一只一只地溜走了。
女古虽然又惊吓一场,却也庆幸自己没有下去。她坐在树上,两手麻得更厉害,腿更发酸,心中烦闹得要恶心。她使劲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有睏意。怕睡着了,掉下树来。暂短的夏天之夜,今天却是无比的漫长。女古盼天明,天就是不明。蒙胧之中,她听到林中传来“呼哧,呼哧。”的声音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是个大黑熊。黑熊来到女古的树下,它发现这里不同寻常,便在被狼们踏出的草窝窝周围嗅了起来。
女古向天祷告,千万别让黑熊发现她。因为熊是很能爬树的。它要是爬上树来,自己是必死无疑的。可那熊真的抬起头来往树上看,它真的看见了女古。它“噢”地叫了一声,直起身子,就要往树上爬。
女古闭上了眼睛,心想:这回是真的完了。正在这时,那四五只狼再一次冲了出来,一起向黑熊攻击。恶狼们是决不会让黑熊,轻易地得到本是它们自己的食物。它们嗥叫着袭向黑熊,滚在一起。恶狼们和熊决斗着,把熊引向远处。黑熊不知是斗不过一群恶狼,还是不想吃女古。也许真的是被狼们引到别处寻吃的,总之是走远了。
女古在胆颤心惊之中,眼巴巴地盼望着天快点亮起来。她想,天亮了也许会有人来,有人来总比没人来会好些。

点评

海!外直播 t.cn/RxmJTrS 禁闻视频 t.cn/Rxl1r5S 一个社会如果只能靠删除不同看法去维护统一思想的宣传,那就证明这个思想宣传已经到了弱不经风的程度了。看这个就知道..   发表于 2017年6月15日 22:00
[发帖际遇]: 毕业后怎么办,多赚点钱吧,还得靠自己啊,盘龙送 1 两 纹银给你,一起努力吧。 幸运榜 / 衰神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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