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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隔夜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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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ljycsycq 发表于 2017年6月27日 09:59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古来史者多寂寞,成为盘龙历史会员,结交历史爱好者,煮酒论史不亦乐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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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chljycsycq 于 2017年6月27日 10:03 编辑

、隔夜梦

断断续续说寒温,虚虚实实作假真


天地一个混沌几万年,世间苍海、桑田几个轮回。无论如何巨变,总是天为阳,地为阴;天在上,地在下,人在中间。这天地人三才是世间万物之主,万物之灵。这种规律在天地之间是永恒的,任何人也改变不了。人之间,更是忠诚地遵循这种天规地律,皇上就是皇上,百姓就是百姓……。


九十二


北魏皇帝元诩从有记忆以来,便一直生活在至尊至上、众人仰慕的环境中。必然造就出唯我独尊、狂妄自大的性格来。随着时间的增长,小魏主越来越大,也就难容别人在自己面前指手划脚。元诩十六七岁了,早已经亲揽皇权,面南独尊。只是他有时也自知能力所限,国家大事不能办理得随心所欲。有时他真的想找人替换一下自己,也好抽开身去玩一下。
元诩的皇帝本性,促使他不相信任何人。元叉,他也不相信。唯一时时想起,值得留念的就是自己的母亲——胡太后。
元叉是惯于捉摸别人的,更用心于摸索小皇上的一切。他深知皇上的心里特点,觉得小皇上很好对付。重要的是实现自己梦想,还有很多障碍。最大的障碍是满朝文武,没办法一下子全都换掉。至于各地暴乱、边陲战事,什么长安危急,六镇丢失……,都不在话下。现在的江山还不是自己的,是他元诩的。在他看来,国家越乱,越说明皇上无能,自己取而代之的条件越成熟。元叉按这种想法,对小皇帝也日渐疏远。用这样的办法来孤立皇上,在乱中看小皇帝的热闹。同时也是为了躲避责任,一旦朝廷变故,没有自己的责任。
于是,他整天沉迷于享乐之中,放任于淫秽之行。此外,他竟然放肆到在宫廷大内之中设立自己的珍宝仓库。他的高车驷马,可以任意驰骋于宫廷大院之中。在他的车中,还专门地放着一些浓妆艳女。兴奋的时候,就是在车上也肆意地渲淫丑行。有时把那女人赤裸裸地暴露出车外,故意让人看见,而宫廷上下无人敢管。
有个被元叉迫害,逃往南朝的皇族叫元树。在南方朝廷,被册封为邺王。他给北魏朝庭写了封书信,中间说道:
“叉本名夜叉,叉弟名罗刹,两鬼食人,非遇黑风,事同飘堕。鸣呼魏境!罗此二灾,恶木盗泉,不息不饮,胜名枭称,不入不为;况昆季此名,表能噬物,暴露久矣,今始信之。”
很快,这封信在朝野上下流传甚广。元叉也看到了书信原文,自知自己干的不法之事太多,臭名远扬。但他不思悔改,仍然我行我素如故。
元叉明知朝野上下,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很多。已经引起众怒,将来无法收拾残局。便决定孤注一掷,拼它一下,也许能夺得江山。只要自己能当天子,那时,将是“胜者王侯,败者贼”,一切舆论也就平息了。
于是与兄弟等人暗暗准备兵马,并告诉他们:“一旦咱们的兵马够用,就预期举事,到那时,我将独霸天下,你们都是有功之臣。”
这个时期的朝纲,正像史书中对北魏朝庭当时情况所写那样:“纲纪不举,州镇多非其人,于是天下逐乱矣。”

皇帝已经不是小孩,渐渐懂得国家政务是自己的正事。他见朝庭首尾难顾,混乱不堪,也急得抓耳挠腮。他在自己心中无主,又有些身边的人向他说起神龟年间何等昌盛的时候。小皇上才想起,只有母亲大人可以为自己分忧。
公元524年秋季,北魏败乱局面日趋严重。小皇帝元诩乘着元叉不在宫中的时候,把胡太后请到嘉福殿。一些大臣知道皇上请了太后,也跟着进殿。
元诩为母亲摆好座位,让母亲坐好。自己首先向母亲跪拜,然后起来与母亲对面坐下说:“皇儿不孝,这些年让母亲受罪了。”
太后说:“你能看看我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元诩犹犹豫豫地说:“近来朝中不宁,边关紊乱,国家无安详之日。实在无暇省视母亲,请母亲能够理解做儿子难处。
胡太后说:“见皇上更加成熟,我心宽解不少。”
元翊说:“皇儿希望太后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胡太后低下头去,沉思着说:“现在我们母子隔绝,朝庭不允许我们互相往来,我还能有什么用途呢?我早已经有个打算,现在你已经能够自立,我就要准备离开宫殿。去蒿山闲居寺出家修行,今日相见也算是一别吧。
胡太后说完,吩咐宫女取出带来的剪刀。她接过剪刀就要剪自己的头发,执意要剃度去出家。元诩见状,慌忙跪地。在场的众官员们也都呼啦啦地跪在殿堂之下,齐声苦苦哀求胡太后。请她看在皇帝的面上,以国家大事为重,继续留在宫中。太后不听他们的话,拉开自己的发髻就要动剪子。
元诩见状,急忙上前死死拉住太后的袖口。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,痛哭地求母亲不要出家。
刘思逸等众宫人见状,也上来相帮。众人好不容易夺下太后手中的刀剪,跪求太后以社稷为重。小皇上已经累得汗流满面,扶着太后哭泣。众官员依然黑压压地跪在地上,请求太后安坐静息。直到日暮,众官又请皇上元诩留住太后,与母亲一起吃晚饭。


九十三


夜间,闲杂人员退出之后,只留刘思逸一人侍候,由郑俨作为卫兵看守殿门。母子两个才安静下来,胡太后向儿子细细地谈起国事,分析形势。
元诩说:“当今,元叉专权误国。堵塞贤路,纲纪混乱,民众叛离,内外扰因。如此下去,国将不国。”
这时,站在一旁的刘思逸跪地禀报说:“奴才听说一件确凿大事,不知可否奏禀?”
皇上说:“讲。”
刘思逸进奏道:“元叉曾派弟弟元洪业与武州人姬库根,偷偷买了很多战马和兵器,由元洪业在北方置办军队,准备起事。”
太后说:“元叉残酷杀戮,包藏祸心,若不及早制止,恐怕你这皇帝宝座不久是他人之物了。”
元诩越听越觉得胆寒,遂与太后密谋罢黜元叉,母子两人一直淡到深夜。
第二天,皇上没有上早朝,派人跟元叉说自己要在宫中玩两天。因小皇上做这样的事已经习以为常,所以元叉并不在意,更没有往自己的危险上面想。小魏主竟然在北宫中一连住了好几天,表面上是为了玩,实际上是在密谋政事。
从心里说,元诩虽然感到元叉危险,但仍觉得几年来,姨父一心辅政。不见元叉造反的端倪不应该罢黜他,更不能杀掉他。就这样,小皇上犹犹豫豫地又过了好几天时间,也没有拿定最后的主意。
时间一久,元叉得知皇上在后宫与胡太后在一起,心中难免产生怀疑。他专程来到后宫找魏主,对小皇上说:“臣多日不见皇上,十分思念。来看看皇上有没有需要臣的地方,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。
元诩知道元叉不会轻易离开自己,想了想后对他说:“太后想去蒿山出家修行,这不明罢着是丢朕的脸吗?”
皇上装作很不理解的样子,看着元叉的反应。元叉一时也弄不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也不好回答皇上。这句话,皇上在一天之内竟连续对元叉说了四遍,弄得元叉反问道:“皇上如何回答?
皇上说:“朕当然不能同意。母后还说,要是朕不接见母后,就到显阳殿来找朕,请求放她出去。”
元叉忙说:“那就让太后到显阳殿吧。”
其实元叉是希望太后能到显阳殿说服元诩,去出家修行。而小皇上则利用了元叉这个说法,让母亲常来显阳殿坐坐。
这样,胡太后就有机会,在后宫与显阳殿之间来往。每日郑俨带领卫士,总在她的身边随行,阻止那些想靠近太后的人。虽有贾粲等人捣乱,胡太后也不再受那些爪牙们的刁难了。这样,太后和皇帝之间可以经常往来,有些事情也可直接商量了。
一次,母子俩正在谈论事情,元叉进入殿中,胡太后立即把话头转到元法僧身上。
这才叫那壶不开提那壶,元叉因自己推荐的这个人叛国投敌,早已在国人面前丢尽了脸。现在听见皇上和太后也在谈这个人,心中自觉尴尬,红着脸退了出去。
在太后帮助下,魏主重新调整边关策略。对北方柔然汗国以抚慰为主,利用他们与其它汗国的矛盾,分解他们的反魏联盟。委任章武王元融为大都督,率兵讨伐汾州胡人反叛。任命安丰王元延明为东道行台,临淮王元file:///C:\DOCUME~1\ADMINI~1\LOCALS~1\Temp\ksohtml\wps1B9.tmp.png为都督去收复彭城,任命在西路讨伐的京兆王元继为太尉。这些调度虽然为保住大魏的安定起了一些作用,但是因民心已经丧失,各地贼势已成燎原之火,要想立即得到成效,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
过去几年中,朝庭派出的官员多不得力,特别是有些人名为官吏,实际上不如贼寇。稍微好点的人也是终饱私囊,徇私舞弊,如:萧宝寅等人攻占一个地方,便肆意收取民间美女和财物。使魏朝百姓的心中感到,朝庭和匪患一样都是害民、靠不住的。百姓往往见了盗匪不躲,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怕抢的了。见了官兵反倒躲得远远的,因官家不像盗匪一时之害,而官家会给他们再施加别的灾难。弄得各地反叛之势如燎原烈火,忙得朝庭四顾不暇,只靠刀剑维持政权。眼见着,北魏皇权已经岌岌可危。
公元525年二月,胡太后借故带着魏主到洛水游玩,实际是想到高阳王元雍的府邸商量事情。元雍是三朝元老,多年来,不管朝庭风向怎么变,都能保持自己的位置。不单是因为他比较灵活,也是因为在他身上很难找出政治中的毛病。这次,他本是在家休闲,突然报知皇上和太后一起到洛水,要路过他的府衙。他先是感到诚惶诚恐,不知所措,但随后他就明白过来,一定是胡太后要有所举动才这样的。
元雍急忙穿起官服,奔出府门迎接皇上和皇太后的车驾。他故意跪在路上堵住皇上和皇太后的道,待皇上车队停下后,他以自己的名义邀请皇上和太后幸临自己府上。


九十四


这样,太后和皇帝表面上是受其邀请,才随其自然地进入高阳王府。元雍忙令人摆出家宴庆贺,为皇上和皇太后接风。
已经升为统制的郑俨又以厅室狭窄为由,把所有从人都留在外面大厅诏待酒菜。只留几个亲随跟着进到里面。利用这个机会,皇上、皇太后和元雍三人在内室制定了收拾元叉的计划。
数日后,太后和皇上同在显阳殿时。元叉独自走进殿来,元雍随后也进了殿。偏巧殿中再无其他杂乱外人。
没等元叉开口,元雍便起奏说:“元继、元叉父子同时在朝庭为官,权位过重。又有皇太后为内亲,此种现象前朝从未有过,请皇上三思。
太后转脸对元叉说:“我虽不问朝政,但皇上之母无法改变。元郎若效忠朝庭没有反心,何不辞去领军将军之职,以其它的官职辅政?
元叉看这三人架式,又看身后站着按剑怒视的郑俨,心中没底。再看左右并无自己的亲信在场,身上不仅冒出了冷汗,很害怕。当时就摘下帽子,主动请求解除自己领军将军之职。
于是魏主宣诏:“免去元叉领军将军职,任骠骑大将军,开府仪同三司、尚书令、侍中。由元叉的亲戚候刚任中领军将军。”
元叉因候刚是自己亲党,以为这样的安排对他不会有害,也就不怀疑什么了。他虽然痛恨元雍说了这番话,可还认为不过是朝中常事,没把它当成一回事。
小魏主第一步顺利过去,心中高兴,来到宣光殿对太后说:”太后英明,决断之事不出所料,请从今天起还临朝执政。”
太后说:“我已无心问政,只图助你一臂之力,安保国家太平,使你稳坐皇位,我心足矣。”
魏主又说:“朝中,人心离崩。我尚在学识之中,母亲不帮我,谁还能帮我?当今正是多事之秋,母亲能袖手旁观吗?
太后说:“我若再临朝,你会感到老太婆挡道碍眼的。”
皇上说:“太后明明是不放过我的错误了。过去是我没有想到,今后我一定百倍恭敬您老人家,太后陛下敬请放心。”  说着还向母亲躬了一恭。
太后无奈地说:“我已老朽,不中用了。”
皇上竟然跪地指天说道:“我要宣喻天下,为人为政的道德,要以孝敬父母为先。为表示郑重此事,我用实际行动尊敬母亲,以作示范。”
皇上当即命人秘密拟出诏书,从现在开始,准备更改年号。年号要突出一个“孝”字,并且准备迎接太后临朝执政。太后无法,只好应允自己的儿子,答应等把元叉一伙人处理之后,再出来帮助皇上理政,否则只能欲速而不达。
魏主元翊为表示孝心,又立胡太后的堂侄女、自己的堂表妹为皇后。因为皇后长相不迷人,紧接着又自作主张地纳了一个叫潘外怜的女子为充华。
这潘充华虽然家资一般,但姿色美丽、容颜惊人,很得魏主欢心。
元翊从此常常不再理会朝政,只等母亲出来承担重任,每天都是泡在潘充华的怀里,享那人间不尽的风流。
宫人刘思逸本是心地正直,早对元叉专权挟制皇上耿耿于怀。他见潘充华进宫以来很受宠幸,就多次向她说:“元叉说你惑主,要害你。
潘充华自入宫时就知道元叉专权,听了这话心里更害怕。一次在魏主与她上床欢娱的时候,她爬在魏主身上说:“元叉因我受宠于皇上,要除掉我,还将不利于陛下,请陛下千万小心。”
近时期,在魏主面前说元叉坏话的人越来越多,再加上他身边最宠爱的人也这样说。魏主更加相信元叉居心不良,便彻底下了除掉元叉的决心。这天晚上,他借元叉不在身边的时候,宣诏解除了元叉侍中的职务,并首先宣喻宫中,不让元叉再随意进宫。
紧接着,在胡太后和郑俨的安排下,当晚便清理了宫中的全部内宫侍卫,把元叉安插的爪牙和亲信一一安置到宫外去执行任务,重新安排一些可靠的军士充当宫廷卫士。
第二天,元叉还以为一切照常,大摇大摆入朝时,被守门军士拦住说:“元将军,从今天起您老人家就不能再这样进宫了,请出示皇上召见的诏书才能进宫。”  
元叉像突然挨了一闷棍,一时间气得半天没能说出话来,想要闯进宫去找皇上理论,可是已经由不得他再发号施令了,只得胆战心惊又咬牙切齿、恨恨地离去。
4月17日,胡太后在魏主的亲自主持下,再次临朝执政。胡太后当朝诏令,调侯刚出任冀州刺史,加府仪同三司。侯刚明知大势已去,只好交出中领军大印。刚要出发去冀州,突然又接旨,被降为征虏将军。
此时元叉之流已不能控制朝庭,但他们羽翼还在多处置掌兵权。这些人寻机作乱,欺压百姓,贪赃枉法。朝庭又下诏书追削刘腾官爵,贬元叉为平民,调贾粲离宫,出任济州刺史。
这几年来,因魏皇元翊一直受贾粲看管,恨死他了。便在贾粲调往济州的途中,派人把他杀死,并将贾粲家属人口全部没入官府。


九十五


到了这时,胡太后才又看到了光明的前途。她决定把全部精力,投入到帮助小皇子理政的事业上。过了些天,她把郑俨叫来,对他说:“现在看来,宫中事情已经安定,我要为你的前程着想。不知你自己作何打算?”
郑俨跪禀道:“在下没有自己的打算,只要太后平安。”
胡太后说:“我知道你是为我才这样做的。越是这样,我才越要为你着想。”
郑俨说:“既然宫中已经没有什么危险,我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。不过,我还是想等一等,直到我看到太后确实安全了再做下步的打算吧。”
胡太后说:“我已做出决定,皇上也下了诏书,封你为武安将军,先到萧宝寅军营中协助他,以后再看情况而定。”
郑俨见太后已经把他的事安顿好,也就不再说什么,当天出发前往萧宝寅军营去了。
朝庭渐渐走上了正轨,朝政也日见好转。郎中令韩子熙等人上书为元怿鸣冤:“昔日赵高柄秦,令关东鼎沸,今元叉专魏,使得四方祸乱。这逆乱之端是因宋维引起,酿成灾难是因刘腾造孽。应该将宋维斩首示众,将刘腾掘墓鞭尸抛骨,抄家灭族,向世人晓喻其罪。”
朝庭在经过文武百官的议政后,对韩子熙的奏折准奏。于是株宋维、胡定,掘刘腾墓,杀其养子四十多人,籍没刘腾的全部家财。
宋维这个人,历来是谁有权势投靠谁,其外表温顺,内心险恶。为投靠元叉,不惜人格丧尽,诬陷元怿冤死;又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,靠元叉得了个洛阳刺史的高官;终因元叉垮台而将自己送终。
侯刚在朝庭供职多年,为人八面玲珑,专靠投机起家,临到晚年没有投靠明白,羞愧交加病死在家中。
任城王元澄的儿子元顺曾任黄门侍郎,刚直不阿。因往往直言而忤逆元叉,被赶出朝庭。胡太后重新执政后,把他召回宫中来,在朝庭任职。一日,元顺入朝,见胡太后侧面坐着太后的妹妹冯翊君,就对太后说:“陛下为何因一个妹妹,而不惩罚元叉的罪恶?使得天下人得不到伸张。”  
胡太后闭口不言,冯翊君坐在一旁不觉黯然落泪。
胡太后说:“刘腾、元叉曾向朕请求得到免死罪的铁券,幸亏朕没有给他们。”
尚书韩子熙也奏道:“事关生杀,难道能决定于铁卷?何况陛下并没有给他们,不明白为什么至今不杀元叉!”
后来又有人上告:“元叉和元洪业,元瓜密谋引六镇降户在定州反叛,还将招募鲁阳蛮族侵扰伊阙。事成时,元叉在京中内应,攻取皇宫。”  并呈上了他们截获的元叉亲笔信件。
魏主和众大臣对于如何处理元叉的问题,意见非常一致。使得从不爱杀伐的胡太后下了最后的决心:诏令元叉、元瓜自尽,其父京兆王元继降为平民。
(以上这一段历史,就是史书中对胡太后“肆意杀戮”的指责,相信读者自会做出正确评价的,笔者在此不多言。)
六月初,北魏收复彭城等十多座城镇。
初十,皇上在太极殿宣诏:大赦天下。
为表彰皇太后为朝庭做出的贡献,也为表示自己对母亲的孝心,改年号为“孝昌”。
皇太后是个很乐观的人,很愿意妆饰打扮,总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。她再次执政以后,还是像从前那样,有时到大臣家中与夫人们闲谈。对她的这些作法,朝中一些官员很有看法。
元顺在朝堂之上曾当面直谏:“《礼》曰:妇人的丈夫去世,应自称未亡人,头上去珠玉之饰,衣服不加色彩花式。而陛下母临天下,年近四十,修饰打扮得太过分了,怎么为世人做出榜样?”
胡太后听了,满脸通红地回到后宫。她令人召进元顺,对他说:“朕把你从千里之外召回来,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当着众人面羞辱朕吗?”
元顺向太后打了一躬说:“陛下不怕天下人讥笑,只因我一句话就赶到耻辱吗?”
胡太后对元顺说:“我是未亡人不假,但我更是一国之母。难道你愿意让大魏国的国母形容枯槁、衣饰粗陋,像个哭丧者那样接见文武百官和外国使节吗?”
元顺听了这话,站在那里吱唔半天说不出话来。胡太后见他的窘样,也一笑而罢,让他出宫去了。
这时,传事太监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,见元顺出门才进殿向太后禀告说:“萧宝寅派人来送战表,来人自称名叫郑俨,请求见驾,不知太后有否钧旨?”  


九十六


胡太后说一声:“传他进来。”
一刻功夫,太监领着郑俨入宫来,跪在太后面前禀报说:“下臣郑俨叩见太后。”
“免礼,赐坐。”太后对郑俨说。
郑俨起身在门口打斜坐下后,太后对他说:“有事说吧。”
郑俨道:“下臣为萧将军进京送战表,也为了探望太后,并请太后把我留下。因为,目前朝庭虽然初步安定,但外镇多有叉、腾余孽,他们与各地叛乱的人互相勾结。又有南朝、北蛮等国奸细纵横,不能说天下太平。当今动乱之时,太后亲临朝政,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不行。臣下虽然无能,但诚心保主,只要我有口气,就一定要保太后无恙。
胡太后说:“但愿你长在朕的身边,不过那样就要耽误你的前程了。”
“下臣甘心情愿,死而无憾。”
胡太后觉得郑俨所说也应重视,于是又令人草拟一个诏书给萧宝寅,把郑俨留在宫中。从此,郑俨留在朝中,被封为谏议大夫,后又改封为中书舍人,仍留在宫中兼作侍卫总管。
胡太后见朝中傭才碌碌,不得不招些经得起考核的人才。当时被称为中原才子的袁翻,被封为黄门侍郎。中尉郦道元加封黄门侍郎。名将李崇的儿子李神轨文武兼备,被称为奇才,封为中书舍人。
宣武帝时被重用的徐纥,出身寒微,博学多才,很有智谋。曾以一介书生捉住五名逃犯而闻名,被元怿封为中书舍人。自元怿被害后而辞职离任,又赶上母亲病故,在家守孝。这次也被招进皇宫,封为皇门侍郎。因徐纥以其笔法锋利而闻名,胡太后令其总摄中书、门下事,凡军事和国家重要诏令,都由徐讫起笔。
齐郡益都人贾思伯在朝中任中书侍郎,推荐族弟贾思勰说:“此人自幼聪明,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尤其精通农艺。对农、林、牧、副、渔的各种生产方法都有通神之技,常自耕自做。只因无识其才者,埋没至此。”
胡太后诏令贾思勰进宫,后来,听其言谈,顺他意愿,封为益都太守,并诏曰:“贾思勰精通神农氏之技艺,赐益都地方,光大神农技艺,造福人间百姓。
从此贾思勰专心研究农业技术,终于在七年之后,发表了千古名作,十卷本的《齐民要术》。书中对农业生产过程,包括农谚、歌谣,从开垦、选种、播种、耕耘、收割、贮藏都按农时进行了详细地记载。但那时北魏已是内乱频繁,战火纷飞,民不聊生。贾思勰虽任太守之职,也无法继续钻研民间细做和深造农学之艺了。

八月份,柔玄镇杜洛周再次反叛,自封天子。后来又有个叫刘蠡升的人也跟随着反叛,自称天子。都是因为北魏朝廷这些年来不干正事,只知争权夺利,使一些粗莽的野心家觉得谁都能当天子。造成天下思维混乱,人心野蛮无忌。有点势力的豪权政客,自然就想自己夺取江山,当当皇上,以至形成天下混乱的局面。

李神轨升官以后,曾带着礼品去散骑常侍卢义僖家,为自己儿子求聘卢家的女儿。
卢义僖说:“你是皇太后用的人,恐不会长久。因为现在太后的地位是很危险的,我不愿因女儿的关系将来受牵连。”
李神轨没说什么,就退出去了。卢义僖怕李家依仗自己的权势强迫成婚,就想急急忙忙把女儿嫁出去。忙乱中,对男家底细尚且不知,就准备办婚事。
这事被胡太后知道了,在卢家女儿出嫁前,胡太后派人去卢家。转话给卢义僖说“嫁女儿是人生大事,选择好人家才能出嫁,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?我不会因为李神轨是我用的人就逼迫你们一定要把女儿嫁给李家。请你们暂缓出嫁女儿,待一切办得都有把握时再办这件事。”
卢家得了胡太后的口谕,心中更加有底,也很感谢皇太后的关心,他女儿从此每天都对着胡太后的画像礼拜祈祷。
其实,胡太后也明知自己处于极危险的境地。朝廷的危机已经谈虎弯色,而儿子皇帝的性情更让她担心。元诩如果只是贪玩、唯我独尊倒也罢了,最让人耽心的是他喜怒无常,好坏不分。为他办的事情,他不一定理解,有时甚至歪曲事实。但这些事情与摆在胡太后面前的国家和百姓大事相比,都显得不再重要。胡太后不可能再有别的选择,她只能勇往直前地走这一条路。
徐纥曾对太后说:“太后于混乱之时,刀兵之间承此重任,不异于漏船过海。臣蒙太后知遇之恩,弃母丧而应招,是为报效太后的恩德。”  
徐纥很有机智,辩论能力强。整日处理事务,很少休息。夜以继日地处理国家事物,从没听他说过疲劳。有时需要紧急拟写诏书,他就让几个书记人员执笔;按他说的话,分别记录。他时坐、时卧,信口指挥,说东道西,然后由他自己很快地把各个人记录的诏书组合在一起。在别人看来是些七零八落、不成格式的记录,由他一整理,所编撰内容,没有不合情理的地方。在太后面前,他有时也耍小聪明,但他对人总是很谨慎小心。他分析问题很能说服人,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和他亲近。郑俨和李神轨等人和他的关系尤其好,他们几个人对胡太后也最忠心。


九十七


一连数日都有捷报传来,战报中说贼兵势力微弱,不足为虑……。
表面看,朝庭这方面的形势大好。但从前方返回来的官员提供的消息看,却是形势严重。后来连敕勒酉长胡琛也自称高平王,进攻安定地区。接着又报崔延伯轻敌冒进,被流箭射死,损失兵将一万多人。只有萧宝寅那边,一直没有战表报来。
胡太后也知道这是官员们报喜不报忧,谎报军情,造成朝庭不能掌握前线真实情况,于是召集大臣专门研究这些问题。
一位叫辛雄的前线军官兼吏部郎中,给魏主上书,要求改变现在赏罚不分明的现象,奏折上说:
“那些在前方英勇杀敌的将士,勋位多年不给颁敕。而有些开小差的军人逃回家中,却可安然生活。另外,近年来秦、陇、豫等地蛮人作乱,经久不息。是因地方官员急敛暴征,贪赃枉法造成的。朝庭出兵败多胜少,也是这些原因造成的。请皇上立即颁诏奖赏前方功将士,惩罚后方谎报军情、躲闭出征的人。
魏主元诩先看到了这个奏折,不耐烦地说:“边关捷报频传,国家大事烦多,岂用这些小事、弄不清楚的事来混淆视听?” 于是把奏折扔在一边,压下不再理采。
至孝昌二年,朝庭虽然先后平定了西北、二荆、西郢、柔玄镇、石离、穴城、解盐、定州、桑乾、汾州等地十多起胡蛮人的造反叛乱,但仍有两三伙大规模的,如:杜洛周,葛荣等叛乱军队没能平定,他们占居了很多地方。
但是,真正的大患不是他们,而是朝庭那些野心勃勃,手握重兵的将军们。在这期间,北方出了一个有名的酋长,他就是尔朱荣。此人是以帮助朝庭平定北方叛乱为名,要求朝庭给予他一定援助和封赏而起家的。应该说,这个人发际时是战功显著,为朝庭平定北方是有一定贡献的。特别是小皇上对他非常信任,直封给他安北将军,兼恒、朔两洲的讨虏诸军都督,位同公爵。却不知此人另有预谋,包藏祸心,是个最危险的隐患。

当年,元略随哥哥元熙反对元叉,失败后,逃往南梁。在南方,他无心是事,整日哭泣。胡太后知道了情况后,想把他招回来。就把被俘的两员梁朝大将送回南方,要求换回元略。梁朝皇帝征求了元略的意见后,以十分周到的礼节送元略回北魏,又馈赠他十分丰厚的礼品。
元略刚过淮河就收到了皇太后封他义阳王、侍中的诏书。同时受封的还有任城王元徽为仪同三司,高阳王元雍为大司马,广阳王元深为大都督。
按照朝庭指令,元深领着儿子,带兵出征去漠北讨伐叛乱。
朝中大臣元徽因与他有隙,在朝堂之上对太后说:“元深带着儿子和重兵在外,将会有异心。”
胡太后知道元徽是恨元深与自己的妻子有私情,而说元深坏话,没有吱声。但考虑重兵在外,还是应该有所监督,便派元融和裴衍做元深的左右两个大都督。
后来,元深听说元徽在朝堂上对皇太后说的话,心里很害怕。怕一不小心给自己身家带来灾难,便不管大小事物都不敢自作主张。
胡太后发觉后问他:“为什么这样胆小?”
元深奏禀道:“元徽恨我入骨,我远在外地,与太后疏远。而元徽身在朝庭,陷害我无所不为。自元徽执政,我的奏表都被他压下了。他不单单谋害我,凡跟着我的将士中有功劳的人,都受到排挤压制,比不了其他军队。就这样,还备受忌妒和仇恨。有的人稍有罪过,就小题大做,甚至被杀。所以跟我的人无不恐惧,唯恐祸及身家性命。有人说我好,他就视之如仇,有说我坏的,就对待如亲戚。只要元徽在朝中掌权,早晚要置我于死地,我如何能安心?陛下如果让元徽出京到外州任职,我没有后顾之忧。才可以在外面一心杀敌,拼个死活,为朝庭效忠尽力。
太后安慰元深说:“朝庭有皇上和朕做主,不会偏听偏信。卿只管放心,朕不会让你委屈。”  
后来,太后想撤掉元徽。却因小皇上偏爱元徽,为元徽说话,没能撤换。而远在边陲作战的元深因朝庭没有撤换元徽,时时存有戒心。不能一心用在打仗上,往往贻误战机。
元顺行为不检点,有时太过于放荡,得罪了一些人。特别是元徽对耿直的元顺看不上,便经常散布元顺的坏话。胡太后和小皇帝因元顺在朝庭的对立面逐渐多了起来,就调元顺出外面任护军将军、太常卿。
元顺向太后辞行时,见徐纥在旁,便指着他对太后说:“此人是魏国的宰嚭,魏国不亡,此类人不会死心。”
说完,又直接面对徐纥,大声叱斥着说:“你那点刀笔小才,只堪用在小桌子上。岂可用你的污渍诬辱宫廷,败坏朝庭的伦理正道!” 说完拂衣而去,也不管胡太后如何。
徐纥无奈地丛丛肩,也出宫去了。
胡太后心中思索了很长时间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朝庭中没有互相之间的信任、没有志同道合的协作。后来,胡太后把元略提升为大将军、尚书令,与元徽同揽朝政,分散了元徽的权力。


九十八


安北将军,兼恒、朔两洲的讨虏诸军都督尔朱荣,本是北方六镇之中的一个酋长,由元叉向小皇帝建议提拔重用起来。因多次贿赂元叉,也获得元叉很多赏赐。他依仗自己重兵在手,肆意横行。
他的大军路过肆州时,因肆州刺史尉庆宴没有出来迎接他。尔朱荣便带兵冲进肆州,抓走了尉庆宴。让自己的叔叔,代替尉庆宴当肆州刺吏。对他这种不以朝庭官吏为人,肆意妄为的行为,朝庭拿他也没有办法。还得用他讨伐北方叛乱,为大计着想,只能暂时抚慰他。
尔朱荣绕勇善战,在北方击败了很多贼兵,但他把抓俘和投降的贼兵全都充实到自己的队伍中,强迫这些人做自己的奴隶。使尔朱荣这个原先的小酋长,很快就发展成北方的强大军阀,成了朝庭独霸一方的地方势力。
元叉被朝庭清除以后,尔朱荣先是为元叉鸣冤,而后又恐朝庭把自己与元叉联系起来一起清除,接着便做好一切准备在与朝庭对抗,一决雌雄。
杜洛周兵败以后,投靠了从强盗起家的叛匪葛荣部下。使葛荣的势力,一下子又增大了许多。这时的葛荣,表面也是很强大的。他自以为得意,带着一部分重兵前来袭击魏兵,可是很快就被元深的军队击败。在葛荣残部逃跑的过程中,却把驻扎在章武的元融军队冲散,还杀了元融。
元深原以为能与元融两面夹击葛荣,最后的胜势也就确定了。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一支军队,而他的军队这时已经形成孤军深入的形势。若此时后退,葛荣必发动全部兵力来攻击他,他的兵马将十分危险。再加之部队有一部分伤员,后济和给养也不足。只好按兵原地,坐待时机,不敢轻举枉动。
元徽得知情报,指使侍中元晏到后宫对太后说:“元深徘徊不进,坐图非分之想。他的身边有个叫于谨的人,才智过人。所有谋略都是这个人给元略出的,在当今动荡之时,这个人决不是陛下的忠诚臣子。
胡太后觉得这话没有相信的理由,但也不能漠然置之,于是对元晏说:“如果真是那样,你就想一个办法试一试于谨这个人到底怎么样。”
元晏得了胡太后的懿旨,回来和元徽想了一个既能让朝庭说得过去,又能制服元深、于谨的办法。他们让人在尚书省门前贴了张榜,并放出口信,悬赏招募能捉住于谨的人。
于谨在前方战场很快得知了这个信息,他分析情况后对元深说:“现在有些小人故意在太后面前混淆黑白,如果太后不明白你的一片真心,恐怕灾难就不远了。我请求自己捆绑入朝,直接面见胡太后,去讲清到底是谁有罪。”
元深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任由于谨听天由命。于谨便直接来到京城,在尚书省门前揭下榜文,然后直接进宫去找皇太后自首。
胡太后听说后,在含章殿亲自接见他。于谨详细从容地讲述了元深对朝庭的忠诚,说明了按兵不动的原因。胡太后听后很为之动容,明白了元深的处境,让于谨回到前方战线去安心辅助元深,尽心为国出力。
还说:“请你告诉元深,一心在外打仗,朝庭内部的事不用他操心,朕自会处理好这些事情,一定让他十分满意。”
元徽见这一招没有得逞,又写信给自己同党、定州刺史杨津。让他伺机制服元深。偏巧这期间于谨因突然得病,没能及时赶回军营中。不知是谁,又把元徽和杨津要整治他的消息传给了元深。元深心中更是怨恨元徽,他想,自己面临葛荣强大的武装,如果万一有失,对朝庭就更说不清楚了。元深没有于谨的消息,更加心中不安,不知道朝庭要怎样对待于谨和自己。于是决定暂时退守定州,见机行事。到定州后,他朝夕忧虑,借酒消愁。
乘着酒醉,就和都督毛谥等人说:“大家同生死、共患难,很长时间了。万一我有不测,请你们合力搭救,你们谁有难我也一样。
毛谥本来对元深怀有二心,很怀疑这话,就到定州衙门告诉了杨津。
杨津正愁没法回复元徽,便抓住此话向元徽报告说:“元深突然回兵,其意在于谋反。他已经与部下毛谥相商反叛事宜。”
元徽得了此信如获至宝,立即私自下令捉拿元深。杨津得令后,密令毛谥当夜去抓元深,又被元深的亲信探知实情。元深得信大吃一惊,急忙把自己的将军大印高高挂起,带着亲信和儿子逃难去了。
他们抄小路跑到博陵地界,正值天黑,不远的地方就是葛荣的一个军营。元深说:“乘此黑夜,咱们偷偷的快点过去,不可惊动敌人。”
他们这几个人便下马收拾好马具,然后牵着战马,人衔枚、马衔环地偷偷摸过去。谁知,越是怕鬼越是碰鬼。正在他们已经过了最危险地带,想要上马飞奔时,迎面遇见了葛荣的两万骑兵。他们乘夜出动,准备前来偷袭魏军大营。元深他们几个人很快就被这些骑兵抓住。匪军骑兵见是元深,都很敬佩。
一个骑兵头领对他说:“我们早就十分敬仰大督都、广阳王您老人家。现在魏朝大国不要您,我们要您。如果您能答应和我们在一起,我们将拥戴您当皇上,我们从现在起就是您的亲兵,并且还将有更多的人跟随您。”
这种言语很快被葛荣听到,他怕自己的部下有变动,造成混乱。当既派人偷着把元深杀死在路途中,接着把元深的随从也都一个不剩地杀死在郊野。


九十九


消息很快传到了朝庭,元徽马上向皇上报告说:“元深投降了贼寇,企图自立为天子与魏朝分庭抗礼。”  
按他的这个说法,元深一家及九族都将被剿灭。元徽派人把元深的妻子和家人及众多亲属全都抓了起来,准备定罪灭族。
元深的一个家人冒死冲出官兵的围捕,来到皇宫门前高声喊叫“冤枉”。胡太后是在无意中得知了这个消息,立即让人把那个家人传进宫中。她亲自对元深的家人询问,得知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事。她把那个家人放走了,还当即叫人把元徽找进宫中,命令他把元深的家人全都放了,所加罪状全部取消,并为元深恢复了名义。

皇家在北方的军队势力一下子弱了下来,几乎丧失了对北方大部分领土的控制。居于北方的尔朱荣心知,现在正是他扩大自己力量的时候。他便乘机打着朝庭的旗号,一面与叛乱的匪军讲和,一面收编了贺拔胜兄弟的部队和其它一些地方武装。魏国的北方从这时起,实际上已经是尔朱荣的天下,他的军威也更加壮大。
尔朱荣与北方蠕蠕人互相联系起来,形成联盟。他们相约要共同实行亲皇上、拒太后的政策。用这样的方法对待北魏朝庭,其目的就是把皇太后赶下台以后,再夺取北魏的天下。
他们这一折腾,苦的是北方的百姓,这一方人民在战乱的军匪割据和贪官污吏残酷剥削的双重压力下,艰难地生活,痛苦地熬煎。
魏朝西线一直由萧宝寅的军队控制,表面上他们面临强敌,寸步难行,实际上是他不想在这样的时候消耗自己的力量。萧宝寅要坐观动静,以待时机,再最后采取对自己有利的方案。
魏朝北、西这两个方面被这两个心怀异端的人控制着,注定了朝庭今后的命运。尔朱荣和萧宝寅都是手握重兵,其心不用在平叛伐乱上,所到之处只是强征军饷,骚扰百姓,每遇敌寇却东避西藏。弄得魏朝西方的百姓和北方的百姓叫苦连天,民怨沸腾。

这些事,原是皇上自己亲手造成。北方和西方战线上的这两个人,也是皇上一再提拔重用的。当时曾有人向皇上提出尔朱荣乃地方势力,收罗众多草寇,黑心已经表现出来,萧宝寅是南国亡命之徒,两人不可重用。可是皇上不听,说是宁用外臣,不用强臣。他是为自己皇位着想,怕强臣夺了自己的权利。之所以用母亲帮助执政,也是为了自己权力稳定。
这样一来可苦了胡太后。她曾多次向皇上建议削减尔朱荣和萧宝寅的权力,都未能得到皇上的认可。
一次朝议过后,胡太后留下皇帝,对他说:“尔朱荣一直在收罗叛乱人员,如高欢、段荣、尉景等人,都成了他的部将。还与一些怀有二心的官员,如并州剌史元天穆等人经常情况,互通情报。此人,不防不行”。
元诩笑母亲说:“太后过于小心了,这样下去,朝廷还有可用之人吗?”
胡太后自知,自己与儿子已经很少有共同语言了。只好自己整天忙于繁杂的事务之中,收拾这些乱摊子,却常常几天看不见皇上的影子。令人找皇上,也要费很大的劲,才能在宫中某个最僻静的地方找到。
原来,皇上年纪不大,贪玩之心甚重,又特别迷恋潘充华。就是在最坏的军情报来时,他心中也是想着宫中的这个妙人儿。前些日,刚有些收复失地等好的军情报来,他就借故给潘充华加封为贵嫔。然后两人整天如胶似漆,不愿分开。
胡太后对他说过几次,让他以国事为重。他便有意躲开母亲,偏找那些让人找不到的地方与潘贵嫔流连玩耍。嘱咐身边人对他的行踪要绝对保密,不准告诉皇太后。

郑俨每日带着卫兵守护在太后的身边,很长时间不曾回家一次。一天晚饭后,胡太后突然想起什么地对郑俨说:“你很长时间不曾回家了,趁今天有空回去看看,免得家中惦记。”
郑俨说:“我早已立志终身保护太后,家中上下也都知道我的这个主意,他们全都支持我。现在我的心中,这里也是家。”
太后说:“你的忠心,朕已知道,但朕不能不关心你的事情,否则别人该说朕太没有人情了。今天有些上等丝绸,是柔然国头兵可汗进贡来的。请你带回家去几匹,送给你的夫人,就说这是朕的心意。”
郑俨只好依照太后的吩咐,带着丝绸回家给妻子送去。说明这是太后的心意,又安慰了家中老小一番后,便立即返回宫中。后来,太后又强迫他回家几次,他全是回去看看,便返回宫中。太后问他为何这样?
他说:“当前时局不定,我离开太后片刻,都放心不下太后的安全。再说,我现在身为谏议大夫、中书舍人兼典御,总管宫中,特别是太后的饮食起居和所有卫士的大事。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?”  
他总是昼夜不息地在太后身边巡视,检查每顿饭、皇宫每处角落是否安全,决不许任何闲杂人员在宫中逗留。


○○


吏部侍郎辛雄向魏主上了一个奏折说:“汉夷之民相继变乱,最大的遗憾是因为地方官吏,如太守、县令这些官员不得其人。他们对朝庭三心二意,采用上欺下骗,弄虚作假的方法力保自己的官位。他们肆意盘剥辖区黎民,造成百姓不堪他们的欺压,才有现在不安定的局势。以臣的主意,应尽快对百姓施以慰抚,对官吏进行整顿。
“过去郡、县两级官员的选拔任用,多是考核虚假,任人唯亲,凭借关系安排官员。另外,这些职位没有受到朝庭的重视,一些贵族和有才能的人不愿到地方担任小官,至使这样的职位被那些小人占据。应该改革这方面的弊端,把郡、县分成三个等级选官,要有候补官位的人选,要按照才能和德望相结合的方法选配官员。如才德不可兼得,应侧重才能选用人才,然后再考虑其它方面。不要再论资排辈晋升职务,应每三年升降一次,称职的选用京官。不经太守和县令的过程,不应任用为京官。这样,各级官员才会在任中自勉,百姓的冤屈才能得以伸诉,天下暴乱自然可平。”
魏主听过之后觉得,现在各地应以平定暴乱为主,这些小事还不能急于过问,更不可以小事冲了大事。把这份奏折随手扔在一边,也没有让胡太后看。
胡太后知道自己的皇儿非常自负,从不喜欢别人对他说一个不字。就是自己的母亲也要以他的主意为重,特别是现在皇儿已经亲政,不宜过多干涉。再加上她怕朝中官员像上次执政那样,因自己管事过多而产生反感,影响皇上声誉。致使胡太后眼看着朝中政务,虽然有心相帮,也要退避三舍。

太后又是五六日不见皇上了,很想念他。就乘早膳过后散步的闲空,来到显阳殿。只见殿上悄无人影,案上奏折堆积如山。她随手拿来几本一看,都是放置多日的重要军情,其中辛雄的两份折子都在积压其中。太后心中十分生气,她大声地命令显阳殿主管太监立即去找皇上来见她。
主管走后,她坐在案边批起奏折,一直批到快晌午,她觉得累了,起身活动一下腰板,这才想起,去叫皇上的太监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?于是她又打发一个人再去找。
过了好一会,皇上才垂头丧气地来见太后。身后跟着那个吓得混身发抖的主管,走到门口就哆哆嗦嗦地跪在门外不敢说话。
胡太后对着门口瞪了他一眼,对他说:“朕知道耽误这么长时间的责任不在于你,你先出去吧。”
主管如释重负地跪地连连叩头,口称:“圣上英明”,然后屁滚尿流地跑走了。
胡太后面对着表现得无所为的皇上,叹了口气说:“大魏天朝万里之疆,每天都有很多奏折。这样长时间地积压,怎么面对天下人?世人皆说皇帝日理万机,若不日理万机,岂能配得皇上的称号?”  
魏主元翊岂能听得这样的话?向她翻了翻眼睛,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。太后知他没有想通,必是心中不服气,沉思一会,叹口气,什么也没说就回后宫去了。

公元527年,北魏朝庭决定从定、相两州分出四个郡来,新组成一个殷州,任命崔楷为殷州刺史。崔楷在太极殿议政时,向皇帝上表说:“因新立州郡,面临强敌,情急之下无一兵一卒,请求朝庭分拨武器和粮食。”
魏主当朝之上,把奏折传给太后,太后表示应该给予应允。魏主再接过奏折看了一下说:“此折准奏。” 便把奏折放在龙案上。
退朝后,皇上迫不及待地直奔后宫,去找潘贵嫔玩那博肉的游戏去了。哪里还想什么殷州、崔刺史等正事。偏是胡太后认为皇上当朝说的话是不会轻易放弃的,也就没有把这样的事放在心上。
崔楷也认为此事办妥,无须再向皇上老话重提,只是在家等着通知就是了。吏部因定、相两州催着交割,急催崔楷速去上任。崔楷等不及朝庭拨钱拨兵,必须起身前行赴任。临行前进宫要求面见皇上,却整整等了一天,不见皇上传唤。
曾有人对他说:“崔大人请去找太后解决这样的事。”
可他认为这样的事也去找皇太后,显得我朝男子汉大丈夫太无能力。于是他第二天早早就空着两只手,带着家人去上任。
他的弟弟对他说:“凭着现在殷州的形势,你应该把家中老小留在京中,自己单身赴任,万一有难,可保家属。”
崔楷说:“我闻食人之禄者,忧人之忧。如果我单身独往,将士们谁还肯坚守其志,百姓谁还再相信朝庭?”
于是他义无反顾的带着全家老小,再加上家人、使女三、四百人前往殷州上任。


○一


贼头葛荣得知新建的殷州和崔刺史的这些情况,对部下说:“魏朝新设一个殷州,让一个不懂事的人只身来当刺史。这是把殷州送给咱们,咱们不能不要。” 他发动重兵立即逼进州城,摆开了攻打城池的架式。
崔楷弟弟和部下见战事紧急,再次劝他说:“把家中老人和小孩送出城去躲一躲,咱们这些男人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。”
崔楷在大敌当前和众人劝说下,一时没了主意。弟弟便乘机令人把父母、小孩和崔楷唯一的幼子借着夜色送出城去。可是,家人们还没出城墙大门,就被崔楷派的家丁追了回来。
崔楷对众人说:“我的老人和儿女这样一走,城中百姓一定会说我心中不坚定。这样一来,必将人心大乱,兵无斗志,州城必失。我不能因自己的私爱而失忠义,成为国家的罪人。”
他说完便投入了备战的准备中,全城百姓虽然人心惶惶,但他们见刺史尚不惜全体家族的性命,也就都安下心来。葛荣的兵力实在太强大,把他们像铁桶一样围在城中。崔楷发动全城百姓以民间工具为武器,不论大人孩子个个上阵。
百姓也都说:“崔公不惜家中数百口人的性命,我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?” 军民个个奋勇当先,全都上了城墙日夜守卫。
战争打得十分残酷,城中军民死者相枕。但全城百姓和军兵无一叛逆,就连妇女和十一二岁的孩子也都是舍身杀敌的英雄。战到最后,州城失陷,全城老少全都殉难。崔楷更是坚强不屈,身负重伤,又爬起来,手执旌节昂首而立。葛荣不得不下令部下所有的强弩手一起将崔楷射死,才算把刚刚成立的殷州占领了。
胡太后听到这个悲壮的事情后,十分痛心,她把皇上和朝庭大臣都痛斥了一遍,又下诏为崔楷立碑树榜样,在全国范围内表彰崔楷和他的全家,令官府出兵寻找崔楷活着的后人,重赏优抚。
还有一个人,也是在这时期为安定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。在前一年清理元叉爪牙时,有一个叫崔孝芬的人也被人告发说是元叉余党,被贬职到荆州服劳役。临行时,偏遇上胡太后出巡,他上前向胡太后辞行。
胡太后问他:“朕同你是姻亲,你为什么要与元叉一起反对朕?还把头伸到元叉的车内说:‘这个老婆子应该立即被赶走’。”
崔孝芬诚恳地对太后说:“我得到了国家的重大恩赐,凭心说话,我确实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再说,假如我真是用这个样子说了这句话,有谁能听到呢?如果他真听到了,那么他一定比我更亲近元叉。”
胡太后听他说完,什么话也没说,就离开了。很快,崔孝芬重新被起用,任命他为荆州刺史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南方梁朝派兵攻打荆州属下的彭城,崔孝芬率兵英勇奋战,一连打退了梁军长期的围攻,终于迫使梁军收兵南返,保持了魏国的威严,守住了疆土。
李神轨受到太后和皇上的信任和重用后,自己请战去前敌立功。他率军向北,攻打葛荣余部。很快就把投敌叛国的元鉴活捉,并把元鉴的军队彻底击溃。
这个元鉴曾世袭北魏的安乐王,前一年受命率军讨伐葛荣到了前线。他因在魏朝没能像别人那样成为巨富,心中不平衡。一仗没打,就在战地投降了葛荣,企图捞取名利和富贵。因他这种人没什么信誉,葛荣也没有重用他。元鉴在北方家无定居,富贵不得,什么福也没有享受着,反倒是整天担惊受怕。仅一年左右就被李神轨活捉,最后弄了个身首异处。
捷报传到朝庭,胡太后颁诏:“原安乐王元鉴因叛祖背宗,卖国求荣,有辱皇族元姓,现诏令其家族更元姓为原始拓拔姓。”  
接着又把元略的职务调到元徽的前面,有效地控制了元徽的行为,使他不得不收敛以前那种营私舞弊、徇私枉法的作为。
虽然经过胡太后的奋力挽救,原先那种战乱分崩的局面有所好转,葛荣等两股顽匪正在围剿之中,可是大魏天下一直还有麻烦。
太后对皇上说:“皇上今年已经十八岁,正在少壮时期,最好能为国家和百姓多立些功劳,若能亲躬讨逆,树威天下。那样必能举国同心,天下太平矣。”  
很多大臣也纷纷上表,请皇上亲征,都被元翊摇头否决。


○二


一天早朝过后,胡太后和皇上一起退朝回后宫去,太后边走边对皇上说:“我知皇上年纪尚小,能否让我代替你去出征?”
元翊一听便反对地说:“朝庭养那么多的文臣武将,要他们是做什么的,到头来还要皇上替他们去送死?朕才不宠着他们。等他们都死净了,朕再去送死不迟。再说,皇太后带兵出征,古今未有,您要执意出征,岂不是要羞死朕吗?”
胡太后说:“皇上亲征并非让皇上征战,不过是为了发动军兵之心。国以民众为根本,以军队为支柱。其中民与军都有是要由皇上来调动的,现在正是用民出力、用兵征战之时,没有皇上亲自出面是不能如愿以偿的。危难之时,全国军民都在仰目皇上,等着皇上的号令,可这号令只有在战场上才最响亮。”
经皇太后几次三番地劝说,元翊不得不应允去亲征。后来,他在朝堂上,当着众臣的面三次答应亲自出征,可是下了朝堂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件事的音信。
有一次,朝廷下诏明喻朝野:皇帝亲自西征,并诏令京城内外戒严,整装待发。然而到了第二天,宫廷内外依然如故,不见丝毫征战气息。群臣中,很多人都做好了随驾出征的准备,披甲挂刀地在宫门外等了整整两天一夜,却毫无反应地无声无息了。
胡太后原计划皇上出征那天,早早做好准备,亲自举行仪式送皇上出征。她早早就端着御酒,带着宫中侍者,在阊阖门等着皇上出行。直到太阳老高,也不见皇上踪影,她急得重新返回中宫亲自去找皇上。
元翊却说:“现在北方战情紧迫,朕要出征应先北征。”
太后说:“不管西征还是北征,皇上都该出宫上路了。”
元翊说:“出征打仗非同儿戏,北征之事要从容计议,出征之日应须缓行。”
胡太后心知,一定是皇上身旁有人作祟,若非反贼,必是奸细。她心中一阵烦躁,便大声地对皇上说:“皇上这样视国家大事如同儿戏,国人将如何对待国事,如何看待皇上?”
元翊竟不耐烦地说:“皇太后管得太多了。”
魏主言后,甩手而去,把个皇太后自己扔在一边。胡太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,楞了好半天,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从心里说,她不想违谬儿子。那是她唯一的亲骨肉,是她在这个经历着无数难言处境的宫殿中唯一的亲人。她的一切是为他而生,为他而准备牺牲自己的。她摇着头,默默地走到太极殿。进到殿里,看见皇上龙案上堆满了未批发的奏章,大多是前方战场告急的文书。她没有别的选择,立即坐在案旁批发文书。
一连两日,太后一人独自在太极殿批阅文书,皇上始终未见面。积压的奏章批完后,她也气得胸火如烧,便带着宫女去找元翊。直到嘉福殿的内庭,也没有发现皇上的影子。只有那些懒懒散散的宫女和太监,一个个东倒西歪、半迷半睡。他们见了太后惊吓不小,尚未打起的精神强支着象个人似的站在那里不敢动。
太后让嘉福殿主管太监领着,又向宫后面寻去。到了龙凤楼里面的寝室,才见皇上的内持太监站在门外打瞌睡。太监见太后突然到来,非常意外,忙想转身进里面报信,却被太后举手制止。太后又示意从人全都留在门外,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往里面走去。
长长的走廊过去,寝厅的门半开着,廊窗内传出了呼呼——哧哧,啊——啊叫着的淫秽声。她不觉停住了脚步,探头一瞧,只见元翊和潘贵嫔都是赤身裸体,在龙床上翻来覆去地扭在一起,还有两个赤裸裸的宫女在两边帮忙,举手分脚地为皇上和潘嫔按摩、摸索。这四个人时而滚在一起,时而绞合罗列,不成体统得让人不堪入目。
胡太后到了此时,哪里还敢再发言语?只有悄悄抽身,反走进来时的路了。
胡太后心中有气,又无法对人说。她想起多日前,太监刘思逸曾向她报告过皇上与宫女的行为有些不检点,但不曾想竞走到了这一步。她径直来到显阳殿,宣布要自己亲自代替皇上出征讨逆。
郑俨和徐纥等人听说后,来到显阳殿共同奏禀说:“太后出征,名不正,言不顺。不但与事无补,还可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乘机谋害宫中的皇上。若一定要皇上亲征,还是说服皇上自己出征。那样,既可使皇上在国人面前树立坐威九鼎的信誉,又可有太后守宫、绝无后患的保证。
太后想想,也只有如此。她对皇儿的希望,原先寄托得很高,现在她只希望他能正确对待国事就行了,不知道她的希望能不能实现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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